第三章

离开陆家后，我住进了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。

潮湿，阴暗，散发着霉味。

但这三年来，我第一次睡了个安稳觉。

不用半夜起来给陆砚臣盖被子，不用随时盯着手机怕错过他的命令。

为了生计，我在一家高级会所找到了一份拉大提琴的工作。

经理是个势利眼，但给钱爽快。

晚上八点。

我换上了工作服。

不是陆砚臣喜欢的白色。

而是一袭黑色的露背礼服。

我坐在舞台中央，聚光灯打在身上。

琴弓拉响的瞬间，我感觉自己活过来了。

这三年，我的手是用来给陆砚臣打领带的，是用来给他做饭的。

唯独不是用来拉琴的。

一曲《**》，凄婉哀怨。

台下的喧嚣渐渐平息。

就在这时，大门被人推开。

一群衣着光鲜的男女走了进来。

为首的，正是陆砚臣。

他怀里搂着苏晚晚。

苏晚晚穿着那条我没资格穿的白色长裙，笑得一脸灿烂。

陆砚臣一眼就看到了台上的我。

脚步猛地顿住。

他特意选了离舞台最近的位置坐下。

眼神阴鸷地盯着我。

心里想的不是羞辱，而是——

她怎么敢穿成这样给别的男人看？

那露出的后背，白得晃眼。

那是只属于他的风景。

苏晚晚依偎在他怀里撒娇：

“砚臣，这曲子拉得好丧气哦，我不喜欢。”

陆砚臣却有些心不在焉。

手里转着酒杯，视线始终黏在我拉琴的手指上。

那双手，以前只为他服务。

现在却在取悦这满场的男人。

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乱窜。

一曲终了。

我放下琴弓，准备退场。

苏晚晚突然大声开口：

“哟，这不是知夏姐姐吗？”

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。

苏晚晚掩唇轻笑，声音尖细刺耳：

“姐姐真是多才多艺，离了陆家还能出来卖艺助兴。”

“早知道你这么缺钱，我就让砚臣多给你点遣散费了。”

全场哄笑。

那些富二代们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玩味和轻视。

陆砚臣眉头紧皱。

下意识想呵斥苏晚晚闭嘴。

但转念一想。

只有让我受尽委屈，撞得头破血流。

我才会乖乖回家，继续做那个听话的影子。

于是他硬生生忍住了。

冷冷地看着我，像是在看一场闹剧。

经理为了讨好陆少，屁颠屁颠地跑过来。

“林小姐，既然是熟人，那就过去敬杯酒吧。”

他不容分说地塞给我一杯红酒。

推着我往陆砚臣那一桌走。

我端着酒杯，神色淡漠如路人。

一步步走近。

既然躲不掉，那就面对。